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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渴望深刻,虽然总是浅薄;拥有达观,虽然常常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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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三十年前的过年(1)  

2008-02-16 10:44: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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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是大年初十,又是一“年”匆匆过。

不知怎的,如今的年味真的是如众人所说的那样越来越淡了。这是一种文明的进步,还是一种文明的失落呢?可能这既是一种进步,也是一种失落的吧。可这对一个早已过了四十的我来说感觉到的主要还是失落。面对今非昔比的过年,不由地使我怀想起三十年前的过年生活来。

说来话长,我在这里只能选取一些片段作简要的描述。

第一阶段:准备

这个阶段的时间非常的长,有的是从这年的春天就开始了,当然主要的时间是在秋天之后。

 

1.  收芝麻、花生、板栗       也许有人说这与过年有什么关系啊,吕某人说这就是过年的序曲。记得我祖母在秋日的朗照下把芝麻杆晒了又晒,直到将包着芝麻的穗晒开了嘴。于是祖母把它们放在一只大的箩筐里,然后一杆一杆地去拍打,争取将每一粒芝麻都拍打出来。

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拍打芝麻杆发出的“刷拉拉”的响声。那是芝麻从穗中脱落的声音,那是一种十分动听的乐曲——伴随这种声音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每当这时,我祖母的脸总是洋溢着满足的微笑。

收花生和板栗的事我比较陌生,尤其是收板栗,那主要是山里人的事,但那种喜悦肯定是相同的。

那时候生活艰苦,上述的种种果实人们平时是不舍得吃的,都是为过年而准备的物品。

 

2. 酿酒      酿酒的事一般在农历十月进行,酿出的酒叫“十月酒”。这种酒不易坏,可以喝到第二年夏天。酿酒的那天,主人先把上等好的糯米放在蒸笼里蒸熟,然后拿出来凉一段时间——当糯米饭凉得差不多时,就可以把它们放入酒瓮中了——瓮中装有糯米重量一点五倍左右的水,水中早已有红曲或黑曲。如果一切正常,两个星期后就有美酒喝了。

家中酿酒时,如果我在场,我总能吃到祖母或母亲用刚出笼的糯米饭捏成的中间夹有红糖的饭团。那饭团热腾腾香喷喷甜滋滋,甭提有多好吃了!那是我童年最美好的记忆之一,说到这我的眼睛又仿佛看到那热汽蒸腾的场面,我的鼻子又仿佛闻到那充溢四周的香气,我的嘴巴又仿佛尝到那甜暖透心的滋味。

有了酒,这过年才有滋味。主人心中也就塌实了许多。

 

3. 制“发米”     制“发米”的过程与酿酒的前期过程相同,只不过把蒸出来的糯米饭全部打散,然后拿到太阳底下晒,直到晒干为止。晒好了的“发米”油光发亮。它作什么用的呢?它是今后制作小孩子最爱吃的冬米糖的主料。

 

4. 晒薯片、薯条、薯丝      挑选上乘的红薯,洗净。或切片,或切条,或切丝,然后把它们煮熟,然后再拿去晒干。它们又作什么用的呢?它们有的油炸后作为茶点,有的可直接作为果脯,有的油炸后可作冬米糖的辅料。作茶点的香甜脆口,作果脯的柔软可口,作冬米糖辅料的清香爽口:它们一起为“年”增添了无穷的滋味。时至今日想起那时的过年,有那时生活感受的人们定会或回味或沉醉这种香味——那是一种幸福的滋味。

 

5. 买布、缝衣      大约农历十一月,许多人家都开始买布并请裁缝师傅缝制衣裳了。如果家中困难,可用自家纺织的土布;如果家境稍好,就可以到商店买洋布。买洋布需要布票,那是国家定量供应的。小时候一般的人只能穿土布衣,它质朴,牢固,温暖;也有少数人可穿上洋布衣,它细腻,柔软,漂亮。

家中请师傅缝衣时,如果遇上周末,我常常会呆在裁缝师傅的作台旁边,看他量,看他裁,看他缝,看他拷边,看他做纽扣眼,看他熨烫衣裤。尤其关注的是给自己缝制的衣裤,常常看到师傅完工为止——心中的喜悦和兴奋是无法言表的——虽然做好的新衣要到明年的大年初一才可穿。

以前的裁缝常常是男的,以前的好裁缝常常是残疾的,以前的缝纫机是用人力的,以前的熨斗是用炭火的……

 

6. 做鞋      制鞋的工序有三:一是用一个纸做的鞋面样先给鞋面子来个定型,然后剪裁,然后滚边,然后穿眼;做好鞋面只完成整双鞋的三分之一工程,费时费力的是第二道工序——纳鞋底——先将几十层白棉布逐层用糯米饭沾合在一起,待它干后再用切刀按鞋底样切出,接着以锥子打眼,以麻线为绳进行密密麻麻地编织;最后是将上述的鞋面和鞋底缝合在一起。

我小时候穿的鞋是自家做的布鞋,而这些鞋都是祖母或母亲利用平时不多的闲散工夫做成的。全家七八个人,一年就得做七八双鞋,这样的工作量其实是很繁重的——有时在吃完年夜饭后,祖母或母亲还要为子女明天的新鞋在忙最后的工序呢。印象中我在读高中时还穿过这样的布鞋,它美观、耐穿、保暖。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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