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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渴望深刻,虽然总是浅薄;拥有达观,虽然常常悲叹

 
 
 

日志

 
 
 
 

126. 三十年前的过年(2)  

2008-02-17 09:24: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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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阶段:冲刺

 这个阶段的时间就集中在农历的十二月。

 

 1. 炒“发米”、炒芝麻、炒花生       把原先晒好的“发米”放在大锅里炒。为了使被炒物受热均匀,锅里放有几斤沙——由于多年使用,沙子早已由白变黑。炒“发米”也是件重体力活,因为每次放进锅中的“发米”只是半斤左右,而翻炒的重量可是四五斤,又热又累。但看炒“发米”也件很有意思的事:半斤米放进锅中,翻炒一下米就变大一次,再翻炒一下米又变大一次;黑沙使炒出来的“米泡”尤其显得白,显得嫩,非常可爱。

 炒芝麻、炒花生也是如法炮制,与炒“发米”不同的是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气。

 

 2. 油炸薯片、薯丝 、粉丝     将晒干的薯片、薯丝放在油锅中炸——放进锅前的薯片、薯丝是灰白色,一经油炸都变成了金黄!油炸的粉丝通体洁白,不多久祖母就把它们折成小条,染成粉红——作为冬米糖的点缀。

 

 3. 切冬米糖      准备好了“米泡”、芝麻、花生、薯丝之后,小孩子心中就开始盼望能早一天父母请来师傅切冬米糖。

 终于盼到这一天了!那天的厨房闻到的是师傅熬糖油的甜香,听到的是切冬米糖时发出的沙沙声和众人的说笑声,看到的是雪白的“米泡”、乌黑的芝麻、嫩黄的花生、金黄的薯丝、粉红的粉丝经师傅的巧手最终变成的一版版色彩艳丽的冬米糖!

 这样的幸福时光我是很少享受到的,十年中最多可能遇上三次,因为这时我一般都在学校,除非恰巧遇上周末。而在学校的我心神早已不宁,当听到放学的铃声响,我就飞一般地往家里冲。一到家,祖母早有准备,把那些切剩的冬米糖的边边角角给我吃——那些包好的冬米糖是要用来招待客人的——尽管如此,那些刚切好的冬米糖的边边角角还是香甜无比!

 在那个物质生活十分匮乏的年代,这种享受让人觉得早已不是在人间。我们那时不懂天堂这个概念,直到读大学看到曹禺的话剧《原野》中仇虎的那句让金子产生无限遐想的经典对白后才懂到过年意味着什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天天过年!”

 

 4. 蒸糕       糕的谐音是“高”,正因为如此,过年时人们总要蒸糕。要蒸糕就要先舂米粉:先把糯米浸透,再把它们放在石臼中,然后就开始了漫长而费力的舂米过程了祖父舂,祖母舂,父亲舂,母亲舂,我舂,我弟弟舂……我和弟弟年纪小,常常没几下就累趴下了。边舂边用孔眼十分细小的筛子筛出又细又白的米粉——米粉如山一样渐渐高了起来,石臼中的米也就渐渐少了下去,最后好不容易大工告成。我虽然没舂几下,可我的身子骨常常要痛上个把星期。尽管如此,心中还是十分地开心。

 准备好了米粉就可以蒸糕了。先将或干或湿的米粉(有时是米粉和红枣、黑豆、肉丁、花生等等搅拌在一起)放在笼屉中,接着用旺火蒸,约莫一个时辰糕就蒸熟了——许多老人常常在灶头点上一炷香,等香燃尽,糕也就蒸熟了。打开笼盖,甜香扑鼻。我祖母这时就在糕面上刷上红色——顿时就喜庆起来!

 

 5. 搞卫生       农历十二月二十三,称为小年,在这个时候,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忙着做清洁。这些活一般是女人们做的。先用一个长长的掸子将房梁上、屋檐下等等地方的灰尘蛛网扫除干净;再拎着一只桶、拿着一块布擦完灯泡擦橱柜,擦完橱柜擦桌椅,擦完桌椅擦玻璃,擦完玻璃擦窗台,擦完窗台擦灶台,擦完灶台擦地板……接下来就是洗这洗那——洗衣洗被,洗碗洗筷,洗杯洗盏……我印象中这时最忙碌的是我的祖母,她那瘦小的身影总是爬上爬下,弯腰弓背——不时用拳头敲打自己的腰和背,但从不说累……

 

 6. 祭灶神       祭灶神的仪式比较简单,在灶台上放上几样供品,点上几支香,然后是我的祖母一通念叨——大概是说些请求灶神保佑、免遭火灾等等一些话语,作几个揖,最后把香插在灶台上方的烟囱上面。(以前人们还要在那里贴上什么什么灶君之位的红纸)

 

 7. 祝福      以前祝福是一件大事,因此人们早就选定了适宜的日子。到了这一天——一般是晚上或早晨,大人们就在庭院中放置好八仙桌,桌上供奉着猪头、全鸡、全鸭、各式果蔬、几杯酒。一切就绪后,一般由主妇开始祷告(内容大概是一些祈求神灵和祖先保佑来年家人平安幸福、子女健康成才等)。然后斟几次酒,叩几个头,最后烧一些纸钱,放一通鞭炮。

 祝福时小孩是不准靠近的,更不准嬉笑不恭,如果那样必将遭到长辈的怒叱因为那样是亵渎神明。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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