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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渴望深刻,虽然总是浅薄;拥有达观,虽然常常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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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 梦祖母  

2009-11-21 08:37: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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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你于1995年农历10月离开我,距今已整15个年头。我知道,在那边的你一刻也不曾忘记在这边忙忙碌碌的你的孙子。今夜三更,你又与我在梦中相会。

隆冬的清晨,我正想给学生上课。同事告诉我你在找我,在校门口。我一惊,飞奔过去,见你身穿秋日单衣,正木然地站在校门口“科津桥”桥的栏杆边。我匆忙上前蹲下身看你。你像个一时找不到家的七八岁的小女孩——平静中显得无助,矜持中带有凄楚。我马上觉得你身体不舒服,就说:“你不舒服吧,我带你上医院。”你不拒绝,一句话也没说,贴着我的身子跟着我。我伸手搂着你的肩——就在我的手碰到你肩的那一瞬,我清晰地感到空荡荡的黑衣内你的身子非常瘦削,异常寒冷!

我猛然惊醒。祖母啊,你生前从不到我单位找我,今日定然万不得已!生前有病从不上医院的你今日竟如此温顺,必然事出有因!

我起床推门而出,妄想能在黑夜中找到你那凄楚的背影。户外,冬霾密布,物影诡异,寒风刺骨,万籁俱寂。

躺回温暖的被窝,想起老家荒冢中此时的你,我不禁泪如泉涌,欲忍不止!

祖母,在你去世后,我与你曾多次在梦中相会,可缺心少肺的你的孙子从不明白你对我暗示了什么。现在,我忽然觉得你定然对你最疼爱的孙子有些失望——我知道你会宽容我,但从前的我怎么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明白你的处境?

也许是今年冷得特别早、特别狠的冬日使你的风湿病突发?也许是你一生都为他人操劳如今忽感力不从心?也许是你觉得如今的孙子已经懂事、可以成为你的依靠……从不叫我为你做过一件事的你,今天终于用这样的方式——也只有这种方式暗示了我。祖母,我对不住你啊,等天亮我就立马动身回老家,到你的坟前为你烧些银两,为你备些衣裳——为一生节俭的你和同样一生节俭的祖父添几件冬装。

祖母,千万不要因你的孙子的懵懂而失去信心。以后你有事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因为你那曾经让你劳心的孙子已到了懂你的年龄。另外,祖母,你我梦中相遇的地方都是当年的情形——15年前,25年前,35年前……我知道那是我们间共同的世界,永远不可能更改的世界——我与你永远只能在当年的那个并不美好的世界里重逢。祖母,我忘了告诉你,你的孙子的工作单位已不再是原来的那里,我举家迁住在县城了,一切都好。你见过只有几面的曾孙(我的儿子)品行善良,学习认真——敬请放心。

祖母,我只是遗憾你怎么就不能到我这边来看看我们呢,即使是一次15分钟的相聚——那该有多好啊!那我就可以给你拍照,录音,录像,让你的音容笑貌长存世间。祖母,你要知道,你仍然活着,活在所有得到你恩泽的人的心中和梦中。但是,我的儿子的梦里是不会有你的身影和笑容的——这是多么遗憾啊!因为他那时才两个月大。如果你现在还在世,只要在世,那你的懿德慈容定会在你的曾孙我的儿子的心中和梦中延续。那该多好啊!

15年的时光让你的曾孙慢慢长大,可15年的时光也正慢慢冲淡你的音容——这使我的思念正慢慢地失去了依靠。这是多么无助的事啊——就如同一个落在汪洋中的人正极力地抓住一块冰,而那冰却正在融化!祖母,你能理解你孙子的无助吗?

 

祖母啊,我是多么地想你!今夜你的身影让我想起了你所有的善良和艰辛,可现在我只能对着梦中那让我揪心的身影说声再见,期待那不由我决定的再次相会。

虽生死相隔,阴阳两界,但既然我的梦能感知你的体温,那我也相信我的思念也定然能够安抚你的灵魂。顺祝祖母今冬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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