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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渴望深刻,虽然总是浅薄;拥有达观,虽然常常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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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说搬家  

2009-08-21 16:14: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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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前,自己总觉得没有什么东西可搬。什么都是旧货,什么都是垃圾。可一开始搬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第一要搬的是书。

我已很多年没什么买书了,尽管这样,由于过去的积累,书还是很多。一搬起来真是要命——既多又重!从这边的三楼一箱一箱地装,一箱一箱地搬下来,一箱一箱地移上车——车子都被压塌了一截。到了那边,一箱一箱地拎下来,一箱一箱地扛上去——要扛到五楼、六楼!一箱一箱拆开,一本一本放好。真是累人!我老婆说:“买了那么多的书,你又没怎么看,何苦?”我说:“这些都是好书,都是我喜欢的书,等以后有空我会好好看的。”她又说:“现在都可以在电脑上查阅任何资料,何必翻书?”虽然她说得也有道理,但我怎么都舍不得这些书。一方面是因为这些书的扉页上大都有我随手写下的一些东西——那可是我人生的记录,另一方面是因为每一本书上都凝聚着我当年对它那一见钟情的倾心。不能舍弃的啊!

如今,我在将它们一一装箱的间隙也偶尔翻看其中一些的扉页,看看当年我那瞬间的感慨。越看越觉得珍贵。

 

第二要搬的是信件。

早已不写信的我在看到自己以往收到的信件时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看信封,就已猜出寄信者是谁;看字体,就能回忆起寄信者的音容笑貌;看内容,就让我沉浸在或家人的谆谆教诲、或同学的青春勉励、或朋友的真挚友谊、或恋人的纯情芳心之中……如果再想想,当时我是怎样地回信,当时我是以怎样的心情等待对方来信等等,那是一种怎样的回忆啊。

搬一次家总要翻检一次尘封的信件。以前的我总会舍弃一些信件,导致如今留下来的已经不多。现在的我已经舍不得它们了。虽然它们于我现在的生活已无任何干涉,但它们是我真实的过去,一种可以再次展现的过去。那里有我如今不可能再度复制的所有美好的印记。

拍一拍信封上的尘土,摸一摸发黄的信笺,看一看熟悉的字迹……感觉真好!我一一将它们放入箱子,将它们搬进我的新家——虽然我又会把它们束之高阁。

 

第三要搬的是兰花。

我曾说过,除了兰花,我什么花都不会养。原因很简单,不会养花是我懒,专养兰花是因为我家中的兰花有着相当长的历史——我不应该割断它。家中那十几盆兰花是由我外公的祖上传下来的。外公祖上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单在文革期间,我外公与他的兰花就有让我们伤感的故事:外公受刑了,兰花被砸了。当然,后来,受刑的外公仍然从容淡定,被砸的兰花依旧高洁芬芳。再后来,兰花传入我家。那时我小,兰花全由我祖母照料。兰花是放在老屋的天井里,上下两排。我记得非常清楚,在盛夏,我祖母总是一天早晚两次给兰花浇水;在秋冬,我祖母总是赶在霜冻之前将它们搬入家中;在清明,我祖母总是迫不及待地将兰花搬出去让它们去迎接春天。再后来,我祖母去世了,我们都搬离了老屋。兰花也一分为三:我家,我父母家,我弟弟家。

现在我若再回老屋,我总是恍惚看见祖母那穿着青黑色对襟衣服的瘦小的身影在为兰花浇水——弯着腰,爬上爬下。想当年,在兰花盛开的时候,祖母总喜欢将兰花剪下,笑意盈盈地将它们分送给左邻右舍。于是大家的屋中都飘散着一种淡淡的幽香。看如今,故人不在,仅存兰花!

我家的兰花较为名贵,也较难种养。向我祖母讨去栽种的兰花大都种不活。正因为这样,我祖母宁可一年几次将开出的花送与邻里也舍不得将整盆的兰花送给别人——我想,不是我祖母小气,而是因为她早已将兰花当成了自己养育的儿女了——谁喜欢自己的儿女因为离开母亲而死在他乡呢?

兰花开在外公和祖母的心上,而外公的坚毅和祖母的微笑又像兰花一样开在我的心上。现在我又要搬家了,我当然要将它们搬进了我的新的住处。

 

除了上面的这几样东西,我家中还让我珍惜的是我花了几十年功夫收藏来的字画。不是说那些字画多少值钱,而是因为那些字画的取得都有一个个美好的故事。故事里总有几个相投的朋友和一段值得回忆的情愫——这些才是珍贵的啊。

除此之外,我家中也就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这样看来,搬家最重要的是搬情感。只要情感不断,无论搬多少次家我们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过去,忘记自己的亲朋好友——当然也就不会因搬家而使自己孤寂而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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