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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渴望深刻,虽然总是浅薄;拥有达观,虽然常常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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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说《雷雨》  

2010-05-30 11:35: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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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再读曹禺的《雷雨》,多了些以往不曾有的感慨。

  感慨一    年龄不是洞悉人世的决定因素。

  曹禺23岁即写出了如此深刻的作品,远远超越了23岁这个年龄赋予他的生活积累。可见,世上就有人具备一眼看穿世相的能力。相反,庸人常常终身不明世事。

  感慨二    文学真的是人学。

  曹禺的《雷雨》因为忠实地反映了人性,所以时至今日仍然耐人寻味。我想不单是今天,即便是今后,人们仍然会津津有味地说起《雷雨》。相反,那些与政治走得很近的作品,那些与时代表象贴得很紧的作品,那些人为拔高称之为主旋律的作品,最终或是过眼云烟,或是贻笑大方。

  感慨三    犯错在年轻,还债在年老。

  周朴园晚年的痛苦来自两方面:一是为钱作恶,一是为色所迷。为钱他不择手段,丧尽天良;为色他始乱终弃,贻害后代。我印象中莎士比亚就说过,年轻时犯下的错误,到老时都要一一偿还。现在想来这真的是真理。年轻时生活上的一切坏习惯,到了中年就开始一一报应——或视力不好,或肠胃不好,或颈椎不好,或手脚不好……年轻时精神上的作孽,到老注定心怀愧疚,噩梦连连。

  感慨四    不冲动是死人,冲动是魔鬼。

  众所周知,人在面对诱惑时总是难以把持的。柳下惠这样的人大概只是传说,即使有也是个例。周朴园不是死人,所以在面对年轻貌美的佣人鲁侍萍时他就冲动了。可冲动是魔鬼,于是魔鬼就在他冲动之时顺手埋下了悲剧的种子——这可恶的魔鬼不单单撒下种子就完事,他还一直在旁边为这种子施肥浇灌,直等开出茂盛的罪恶之花才满意离去。周朴园啊周朴园,真是难为你啊!

  看来,做人是苦的。因为人活着就有七情六欲,除了七情六欲本身折磨人之外,七情六欲的结果居然还常常把你赶上死路。做人真是凶险啊!

  感慨五    名利是人性的枷锁。

  谁都知道名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谁都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可世上的人最终都看不开名利。周朴园自然也不例外。为了面子为了家产,他死活不认鲁侍萍及子女,死活要抹掉那段过去,死活要维持现在的地位和荣耀。最后,他失去了亲情,失去了良心,失去了子女,失去了面子……失去了做人一切的幸福,只拥有了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冰冷的钱财。多可悲啊!做人做到这份上还有啥意思呢?可如今的人们依然重复这样的故事——整天忙着追逐名利,追逐那最虚幻的东西,把最珍贵的东西丢得一干二净。

  哎,这样的人注定活着无趣,死了可怜。

  感慨六    相见不如怀念。

  相见时很近,很近就看得很清,很清就失去了原有的光环和美丽的梦境;而怀念时很远,很远时朦胧,朦胧时就会少一些缺陷多一些虚幻。周朴园心中的鲁侍萍是当年自己初恋的鲁侍萍,是青春的鲁侍萍,是贤惠的鲁侍萍,是明理的鲁侍萍——是周朴园一生最美的人间体验的总和。可惜这一切又都不在了,不能重来了。正因为这样,这怎能不叫人怀念?而现在眼前的鲁侍萍是苍老的老妇人,是刁蛮的老妇人,这怎不大煞风景?怒从中来?由此看来,相见真的不如怀念。当然,周朴园对鲁侍萍的思念只能是对当年他自己那份真挚而美好的人生体验的怀念——怀念那年的那个影子,而非现在的这个真人!

  遥想高中时读《雷雨》就知道周朴园是个坏人,就知道阶级矛盾,就知道革命风暴。如今却读出这么多的东西,这么多感慨。感谢曹禺的才华,感谢《雷雨》的真实。当然,再过一些年,估计自己又会读出新的东西——谁叫《雷雨》那么真实、谁叫人生那么丰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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