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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渴望深刻,虽然总是浅薄;拥有达观,虽然常常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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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 说知味  

2012-04-16 19:32: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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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前,我老家附近有一餐馆,名字叫“知味餐馆”。

我在那里吃过多次,其中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奶奶八十大寿的宴席。我母亲说:“就到‘知味餐馆’吧,一则路近,二则那菜烧得也实在。”果不其然,菜的式样十分传统,味道也相当质朴,如同自家菜。

我奶奶是1995年去世,走时88岁。这样算来,那次宴席是在1987年,是我刚刚出来工作的那年。不知不觉啊,时间竟然流走了25年!

在当时,“知味餐馆”的名气,是我老家为数不多的餐馆中较大的;可后来,生意也日渐惨淡,其他现代感更强的餐馆如雨后春笋般次第开业。它终于在别人开业的鞭炮声中,悄然谢幕——印象中它没能跨越新千年。

世事变迁,潮流迭起。原“知味餐馆”的店面也不知易主几次,墙上也不知多了几层白灰。“知味餐馆”这个店名对于大多数我故乡的人来说,也许早已记不清了。

可是,我始终没把它忘记,因为它烧的牛肉有牛肉的香,鱼肉有鱼肉的腥,羊肉有羊肉的膻……

 

如今,这种本色的做菜方法估计不怎么招人喜欢了,甚至评价一个厨师的手艺的标准也发生变化:“某某烧的羊肉不带一点膻”,“某某烧的野猪肉吃不出青草味”,更有甚者“某某烧的猪肉居然有羊肉味”!

再拿我身边的人来看,就可以知道“知味餐馆”是为何关门的。

我的外甥,从小就爱吃肉,尤其喜欢烧烤,烧烤时加这加那,什么番茄酱、苹果酱,什么胡椒粉、孜然粉,什么黄油、蜂蜜……最终吃进嘴里,那肉已不知是什么肉,满嘴只是调料的味道。

我的两个老婆舅,打我认识他们起就是不错的厨师,烧的菜特讲究色香味——尤其是味,而我却是最不在意调料的人(我家的菜基本是原味)。每当节日,他们到我家吃饭,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都会不约而同地说:“没放鸡精吧?”我老婆就说:“原本连味精都不放,今天你们来了我是放了点味精。”大舅说:“味精没有鸡精鲜啊。难怪……”小舅说:“最好再放点……”

我的儿子也受他们影响,对味道特别敏感——相对我而言。他比较喜欢各种调味酱调味粉。不说别的,就说喝牛奶,他要的是核桃味和草莓味,任我怎么解释——“喝牛奶要的就应该是牛奶味牛奶香。核桃、草莓其实都是调味素调出来的,不是真有什么核桃、草莓,它们对身体很不好。”我儿子则摇摇头,笑笑:“知道,知道。可我要的就是这个味。”

 

我一直认为世上的食物千千万,我们要的就是千千万不同的味道,怎么可以被调料涂抹成几种味道甚至是不知道什么味道呢?那我们岂不少了许多口福?

可事实不是如我所想——否则“知味餐馆”也不至于那么早关门歇业。如今的人们爱上了调味品远远超过主食——超市里琳琅满目、千奇百怪的瓶瓶罐罐就是明证,各种饮料各种糖果各种点心里的品种繁多的调味剂添加剂就是明证。

想当年,我们的调味品就是盐、酱油、糖——糖还是十分金贵的东西,但那时我们的舌头更加知味,更能够体味和享受食物中的各种香。现如今人们似乎更在乎味道,更讲究味道,然而可惜的是却将真正的味道埋没在味道中。

老子说“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意思是最完美的作品都必须进入道的境界,进入自然朴素而没有任何人为痕迹的本真境界。 我想,真正的“知味”者肯定不是被繁杂味道埋没的人,而是喜欢单纯并从中品味出自然界无数美味的人。

写到这里,我再次怀念家乡的“知味餐馆”——不止是因为那里有我家人团聚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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