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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渴望深刻,虽然总是浅薄;拥有达观,虽然常常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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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 记忆中的“文革”(一)  

2012-04-21 10:23: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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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中央忽然提醒民众:小心“文革”死灰复燃。这着实让我惊讶。

“文革”十年(1966-1976),对于1965年出生的我来说虽全程经历,但因年幼懵懂,体验不深,能够回忆的东西也不多。下面是留在我大脑深处的绝对真实的“文革”碎片——小学五六年级的生活片段。凭此回忆,以表记念。

 

387. 记忆中的“文革”(一) - 独自醉倒 - 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或许是小学生能量小的缘故,记得那时上课秩序还算好,起码没有出现在教室批斗老师的情形。只是在上课当中,操场上的大喇叭会突然响起,或是在高亢音乐后再插进人工广播,或直接就是“喂,喂,现在广播一个……”。播报的声音总是很急促,甚至有晴天霹雳之感。起先学生还会受惊,但后来也习以为常了,尤其是那些学习本不认真的人,乘机说说笑笑,拍拍桌子,扔个纸团;老师一般是停下活儿,无可奈何,静静地等。播报的内容不长,大概是什么最高指示和学习通知之类。这种情况也不是天天有,隔三差五的。我那时年纪小,大概十一二岁,不懂大人在干什么,但有时会看到有的任课老师在这种“突然袭击”下的恼怒表情,甚至听到“又发什么神经啦”之类的话语。从中,我们学生也隐约知道这是一种不好的行为,也隐约知道老师之间存在派别。

 

小学高年级时,我被选进校美术兴趣小组。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活动大概是每周一次。在周日的上午,我总是怀揣铅笔、橡皮、颜料、纸张,自豪地踩着石板街上的石板从镇的西南角走到最东头,到了中午,我又怀揣铅笔、橡皮、颜料,快乐地踩着石板街上的石板从镇的最东头跳回西南角。那时,镇的最东头是学校,西南角是我家,连接它们的是一条长度为三里由许多S形组成的石板街。

老师是当时全校乃至全镇最有名的图画老师,名字叫吕德涵——我应该不会记错。那时没有美术课一说,都称“图画课”。吕老师都被学生称为图画老师。他个字不高,和蔼可亲。他教我们画的内容现在回想起来都是与“文革”有关。素材不过两类,一类是显示无比强大的革命力量:向下砸的大拳头,如长矛般的蘸笔(现在的年轻人是不认识了),高举的手臂,毛主席语录本,巨大的太阳,整片的大小红旗……另一类是显示不堪一击的敌对势力:如蚱蜢螳螂一般瘦小的刘少奇,如鬼魅一般的“牛鬼蛇神”。整个画面颜色一般只有两种,前者一律为大红色,后者一律是黑色——当然,被拳头砸扁砸烂的的“蚱蜢螳螂”“牛鬼蛇神”流出或喷出的血也是红色的。画面的线条,前者是粗壮有力,后者是细若游丝。整幅画的对比效果十分强烈。387. 记忆中的“文革”(一) - 独自醉倒 - 独自醉倒——吕伟博客387. 记忆中的“文革”(一) - 独自醉倒 - 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记得我最擅长的是画“拳头砸‘螳螂’”,画面上方十分之八是一个大大的拳头,拳头两侧每边有两条显示力量的斜线(表示呼呼有声),下面是一个或几个散了架的“蚱蜢螳螂”。诀窍是:手臂的两条线要干脆,不能软弱飘忽;大拇指的弯曲要成直角;另外四指要向拳中心聚拢并且不能大小如一;底部要有一点弯曲,不能成一直线。我的画常常在校的墙刊上展出——这是我小学时光的一个大亮点,也为我后来喜欢美术奠定了情感基础。不吹牛,现在的我还可以轻松地画出一个很有力的拳头呢。

那时画的内容就是这些,天天画,年年画,居然也没有人厌倦,387. 记忆中的“文革”(一) - 独自醉倒 - 独自醉倒——吕伟博客不但不厌倦,常常还会在欣赏自己画作时为革命力量的强大倍感振奋——决不夸张。对此我总结两点,一是我佩服那时的老师,他们是怎么做到把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教化成他们所需要的结果;二是我理解现在的朝鲜,他们的民众不也是沉浸在我那时的幸福中吗?

信念被控制是多么的神奇,也是多么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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