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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渴望深刻,虽然总是浅薄;拥有达观,虽然常常悲叹

 
 
 

日志

 
 
 
 

400. 有祖母的故乡(1)  

2012-07-20 19:06: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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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喜欢怀旧的人,这与我日渐年长没有任何关系。

最值得我回忆的自然是我的故乡,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我记忆中的故乡模样是在我祖母去世的那一年——1995年定格。我在之后的故乡还生活了13年,可不知咋地,居然失忆了——接下来回忆的内容都是发生在1995年之前。

浙中南有一盆地,盆地四周青山环绕,而正东与正西两座山明显高起,恰巧如锅的耳朵——加上这两耳朵,这盆地简直就是一口锅了。

这“锅”是平底的,中有平畴万顷,一条名为好溪的小河蜿蜒中间,将盆地分为溪东和溪西两部分,我的故乡就位于溪的东岸。她东对括苍山,迎接每一个黎明的降临;西枕好溪水,聆听千年不变的歌唱。

                                一,古堤坝以西

老城的西边沿溪有一条古老的堤坝,它高七八米,顶上宽约四米,长度大概一公里。长长的堤坝像慈母的臂膀,将老城拥在怀里。堤坝外就是碧绿如带的好溪。小时候,夏日午后三点来钟,小男孩常常结伴到好溪洗澡。如果是周末,中饭后就想着洗澡了,只是母亲不同意,我只好强忍着;到了两点多一点,我就去祖母那儿嘀咕,说什么早去早回的屁话。祖母带着老花镜在走廊边做针线活,她抬头,每一次眼睛都从老花镜的上方看女墙上的日影说:“要等到日影过了女墙上数第四行砖。”我只好继续嘀咕,因为知道她总会提前同意的。等她一同意,我飞快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车内胎,边跑边嚷:“奶奶,我去了!”我跳出门外,身后总会传来祖母的声音:“早点回来——这么热就去,真是……”

说是洗澡,其实是戏水。去戏水,我从不带肥皂——那时洗澡只用肥皂,也不带更换的衣裤,只穿条裤衩,有时腰间套一个车内胎(最理想是拖拉机前轮内胎,大小正合适),欢呼雀跃地跑向贤母桥,跑到堤坝下,两脚一踢,踢去拖鞋,扭头就往溪中纵跳。“嘣”,溅起一片水花,也溅起一片骂声和笑声,接着自己就像一尾搁浅后重返水中的鱼,在水里乐开了花。

嘴巴虽说早去早回,可一下到水里早就将这忘了干净。溪里戏水的人由少到多再由多到少,天上的太阳从一片白亮刺眼的圆铝板逐渐冷却成一枚微微泛红的圆铜板。起风了,岸边的柳树都摆动起了裙幅,水温开始凉了起来,我的牙齿不时地打颤,手指也被水泡得尽打褶皱。同伴叫我回家,说我的嘴唇都已经发紫发黑了,可我仍然不尽兴,还要站到石墩上跳几下水,或再扎几个猛子,以耗尽我多余的精力。

当天色成了一片紫蓝、星星似乎从中要跳出来与我做鬼脸时,岸边总会传来别人母亲斥骂自己贪玩儿子的声音,这时我才想起了母亲,想起了祖母,想起了回家。于是爬上岸,摸黑找到鞋,任凭裤衩一路滴水,屁颠屁颠地跑回家。

记得那时的溪水真透,水中的沙石真白,岸边的水草真绿。

堤坝的西面是好溪的河床。河床不是都有水,特别是秋冬季节,好溪水变成了窄窄一细带,且远离堤坝。在溪水和堤坝之间露出几十米宽的沙滩。夏天,沙滩上晒满席草;秋天,沙滩上晒满薯片。我还记得在那沙滩上看过几场电影。当然,印象最为深刻的是1976年粉碎“四人帮”后曾在那沙滩上放过焰火。那是一种传统的焰火,大大的只有一个,直径一米的箩筐那么大,挂在一个高约四五米的木架上,燃放是有层次的,每一层次燃放完,底部就会弹出一些装饰的东西,上面是写着些吉庆的话语。记得那晚的沙滩,人头攒动,个个脸上都被焰火照得喜气洋洋。

 

上世纪80年代,故乡进行第一次“溪改”——在距古堤坝外几十米的河床中间再建堤坝,然后深挖新的河床,将挖出的泥沙填在两堤坝之间,最后在上面建房,开发出一片新的商业区。后来,古堤坝被拓展成了现在电影院面前的溪东北路。

到了90年代初,故乡进行第二次“溪改”——在好溪西岸的河床中间再建一堤坝,在与西边堤坝之间再建一个商业区——现在的溪西商业区。

这次“溪改”最大好处就是多了一个商业区,最大的损失是失去了一个大沙洲。

原本在古堤坝和湖川(溪西岸一个村)之间有一沙洲。它最宽处有百来米,长四五百米。枯水期,溪水主要流经沙洲以西河道(主河道),以东河道基本没水;丰水期,沙洲两边都是河道;发洪水时,我们在贤母桥往北看,浊浪汹涌,水汽弥漫,除沙洲上的树梢还露出一些外,一片苍茫。

在我还没出生前,人们在沙洲最南端和西岸之间的主河道上建了一座长五六十米的堤坝,堤坝在水下有多深,不清楚;我们看到的是距下游水面只有三四米高。可尽管如此,经这堤坝一拦,上游就形成了一个深潭,故乡人都称之为“大渊潭”,并口口相传,说“大渊潭”水深惊人,潭坝深水下有棺材模样的沟槽,人一旦进入,必死无疑。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因为每年总有人淹死在“大渊潭”。

“大渊潭”如此凶险,可每年夏天的傍晚,这里照样是人们戏水的重要场所。在故乡,小孩子只能在我前面所说的浅水区戏水;稍大,会游泳了,就可以到贤母桥桥洞下戏水;如果你是大人,家长才允许你到“大渊潭”。一年夏天,大概我还是初一,只能在贤母桥桥洞戏水的我瞒着家人偷偷到了“大渊潭”。先在潭上面戏水,后来不知是听了谁的召唤,我居然敢从坝上跳到坝下,并反复多次,畅快无比,刺激极了!后来我对大坝的瀑布水帘感兴趣,于是贴着大坝一步一步蹩进水帘的深处。那感觉真好:耳畔水声雷鸣,眼前水帘洞天!忽然,我脚底一滑,瀑布水劈头砸下,我被强大的水流卷入了深潭。刚才还是水声雷鸣,瞬间一片寂静;刚才还是水帘洞天,此刻一片灰黑!我本能拼命上浮,可瀑布水不断将我猛压;我想往外游,可翻滚的水流又将我拖回。我想到了底下的“棺材”,我知道自己在生死边缘了!可能我垂死挣扎,忽然脚底碰到岩石,于是拼命一蹬,我从黑暗中窜回了光明,就在水流将我再次卷回之际,我看到远处潭边有我小学同学吕和平,于是我用手招呼,嘴巴叫一声“哎”。可还没等我将那声“哎”叫完,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又沉了下去。幸好我掌握了水流的规律,又很快蹬到岩石,重新冲上水面,又用手猛招,用嘴狂喊……如此几次,我同学终于感到事情严重,游了过来,将我拉出深潭。事后我同学说第一次见我招呼时还以为我在开玩笑;他还说,那是个漩涡,顺势再多一点力气就可以挣脱的——可我那时已拼尽全力。那晚,我精疲力竭地回家,祖母问我怎么这么晚回来,我不敢说任何有关“大渊潭”的事。至今,我还清晰记得我同学向我游来伸手拉我的情景——我知道我有救了。

草木茂盛又被溪水阻隔的潭边沙洲,草长莺飞的春天是男女恋爱散步的好场所,水清如璧的夏天是戏水男孩换衣裤的好地方,草木衰败的秋天比较荒凉但适宜野炊,白雪覆盖的冬天又是野男孩打鸟的好去处。

可这一切在第二次“溪改”后全部消失。现在走在那钢筋水泥的街区,我已找不到半点当年的痕迹。

 

两次“溪改”,沧海桑田。故乡由原来的老镇渐渐地变为一座有现代感的小城。在这个过程中我不止一次地为故乡感到自豪,可到如今,我开始不断地为古堤坝以西自然美景的消失感到痛心——复制钢筋水泥的丛林毕竟是一件简单的事,而想恢复自然美景谈何容易。

哎,那片沙滩外的溪水,那个溪水中的沙洲,那个沙洲下的深潭……还有那少年的我都被永远封存,存于我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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