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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渴望深刻,虽然总是浅薄;拥有达观,虽然常常悲叹

 
 
 

日志

 
 
 
 

483. 困在春天之外  

2014-03-23 08:46: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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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明媚的三月是一个最美的季节,尤其是在江南,尤其是在杭州。
    我有幸,在这样的时刻身在杭州,一呆就是一个星期。
    可惜很悲哀,我却与春天无缘。因为有公事在身,我被困在了一幢高楼里。
    我睡在五楼,听报告是在六楼,分组讨论是在三楼,吃饭是在二楼。正常情况,从开始到结束,人一进去就无须走出这楼了。
    早上起床,洗漱完毕,就拎着笔记本电脑出门,走过三十来米长的低矮过道,左拐,下楼,再右拐,过天桥,就到了餐厅。将餐券递给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就可以吃了。我先拿盆装几个包子、一夹炒面、一个鸡蛋、一些小菜,再拿碗去装稀饭。选择一个空位坐下,默无声息地吃着——餐厅人很多,但你都不认识。吃完出餐厅,或上几层到六楼,直走就是报告厅;或上一层到三楼,右拐就是分组讨论的小会议室。
    听完大小报告,或从六楼或从三楼直接走到二楼,将餐券递上,再拿盆子装吃的喝的,再默无声息地吃完,然后走出餐厅,右拐,过天桥,右拐上五楼,走过三十来米长的低矮过道,就到“家”了。
    一天这样的来回要三次:早上出中午回,中午出傍晚回,晚上出夜里回。
    报告都是很重要,我也有很大的收获。但是我不知怎的,还是想起了刘禹锡,想起了他的生活。年少时根本不懂“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是一种怎样的境界,甚至还觉得丝竹能悦耳,案牍能显威,为何要拒绝呢?现在或许真的明白那是一种多么惬意的活着!
    当然,不就是刘禹锡的描写勾起了我对那种生活的渴望,还有更主要的原因是窗外明媚的春光。我来杭州,路上就被油菜花的金黄闪花了眼。到达目的地时,高楼前几株欢呼雀跃的红杏也让我怦然心动。
    可惜,进了楼,我就被困在了春天之外。
    如果没有路上油菜花的春色浩荡,如果没有那几株红杏的花枝招展,我是不知道自己所遭遇的困境,因为在玻璃幕墙里,在冷暖可调的空间里,春夏秋冬的更迭、阴晴雨雪的变化都会被一一抹去。大自然的神力在现代文明面前不得不黯然神伤。
    杭州,我来过不下五十次,可由于工作性质关系,我来时大都不是她最美的时候。在我的记忆中,杭州留给我的绝大多数印记是在盛夏。那时,湖滨的柳条只有狂野,没了羞涩;白堤的荷叶已现焦黄,少了风韵;西湖的碧波早已滚烫,没了清凉。也有是在秋冬,那味道更差:衰柳如枯发,秋山似黄脸,美女竟成了黄脸婆——除非有人想借此来品味没落的南宋,否则是错爱了西子,辜负了她的青春——即便那样,我也还是不喜欢,因为怀古宁愿跑到西安,那里沧桑的城墙更像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能勾起你对岁月的无限怀想。当然,我也曾见过春天的杭州。可惜匆匆,只惊叹于太子湾似雪的樱花和如同千万酒杯的郁金花。我知道,仅此一瞥是远远不够的,三月的杭州,在所读的诗文里就给了我太多的想象:乱花浅草的白堤,六桥烟柳的苏堤,小楼听雨的深巷,青翠满山的灵隐,楼殿参差的孤山,早莺新燕的呢喃,水光潋滟的西湖,空濛如画的湖山,暗香浮动的夜色,画舫楼船的笙歌,等等等等。除了诗文,杭州最初给我的印象是我读高中时的一张明信片。一张座椅面对青葱的西湖,几条柳枝挂在座椅的前后,柳枝上绽满了鹅黄的柳芽——摄影师将西湖虚化,变成迷濛一色,再用微距把柳芽突出,让人惊喜。这明信片滋润了我那干涩的三年高中,并将杭州的诗意铭刻我心
    可惜,这次我不能将上述的诗意作一番现实的印证了。
    以前,我一直都认为,人只会被困在某种东西里面,没想到这次我居然被困在了春天之外,并且是在杭州,是在春光明媚的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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