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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渴望深刻,虽然总是浅薄;拥有达观,虽然常常悲叹

 
 
 

日志

 
 
 
 

562. 山中唯日月,春秋方知年  

2016-04-20 16:46: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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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诗人太上隐者有一首诗叫《答人》:

    偶来松树下,高枕石头眠。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说的是远离尘嚣、悠然自在、忘记岁月的隐居生活。

    后来,人们常常以“山中无日月”来形容清净恬淡的田园生活。

    吕某人很早就读到此诗。或许年少时羡慕神仙生活,自然就人云亦云地喜欢上了“山中无日月”这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近来,大概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吧,终于明白神仙并不是真的住在山的那一边,甚至就没有。于是再反观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觉得这样的境界太过矫情,太过夸张,并非真的契合所谓世外桃源的真实人间


    我住在县城,到岳母家的途中有个岔路口,一边是宽阔的等级公路,一边是狭窄的乡间小道——两条路的路程差不多。以前,我开到那岔路口,自然不假思索地往等级公路走,因为开阔,畅快。有一次,我因好奇而走了乡间小道,没料一进去就被山中那逼人的幽静给镇住了,顿觉别有洞天。

    从此,一发而不可收。久而久之,一个感觉油然而生:山中,除了岁月在周而复始地演绎相同的故事外,一切平静安详。这一感觉刚好与太上隐者相反——他说山中无日月,我说山中有且只有日月(岁月),没有其他。

    进入山里,谁都知道,山形总是慵懒地散落着,有的横卧,有的层叠,有的蜷缩,有的舒展……这是岁月雕琢的结果。

    漫山遍野的容颜就是季节。春天,春雨粉黛,对着梨花施粉,对着桃花点腮;夏天,骄阳如火球,鲜花因而虚脱,木因而发蔫;秋天,秋风是彩笔,低处一笔田野金黄,高处一笔山岗添艳;冬天,雪像刀剑,村落为之寒颤,山水为之发呆。

    随着山脊起伏,随着小路蜿蜒,房子总是错落在山前路旁,掩映在绿黄红白的各色树影下。原本稠密的黒瓦有的开始稀疏,如男人日渐颓唐的额头;原本皎白的粉墙渐渐多了几道灰黑,如女主人有了皱纹的脸庞

    门上的对联红了又淡了,淡了又红了。轮回中那不变的期盼和温情,全都被时光用这种最为简单的方式重复记录——单调却深刻,无声却震撼。

    门口总会坐着一两个身穿青黑色外套的老人,或向日取暖,或对月纳凉。他们静默是在享受现在,他们谈天是在串起过往。

    涧水边总有一两个色彩艳丽的妇女,或洗衣或洗菜,言谈间或是惦记着午饭晚饭,或是盘算着今年明年

    田垄上总有一两个劳作的农夫,或在锄草翻地,或在采摘收割。眼里有的是五谷杂粮的生长变化,心里有的是二十四节气的节奏轮转。

    路旁还有几只昏睡的狗,几只觅食的鸡……

    所有的一切都在描述日月的轨迹!

    这真是日月经行,万物有序;岁月静好,众生安详。


    我每入此境,就如经历一次时空穿越,世界好像突然开启了静音模式。

    原本,整日面对的是规整冰冷的水泥丛林和修剪整齐的灌木草坪,不知季节更迭,只有俗事连连,而拐进这小路,心情立刻清凉许多。李花白桃花红,梨花落菜花黄,果子熟稻花香,木叶落鸟兽藏……世间万物都在日月的节奏中悠然地过着日子,唯独山外,那些喜欢沉迷滚滚红尘的人们却为了所谓的幸福生活而在劳形损骨,绞尽脑汁

    日月演绎的岁月是如此的单纯、透明、从容、友善。它既没有马达声、喇叭声、叫卖声、吵闹声,也没有汽油味、油漆味、塑料味、烟尘味,更没有拥堵感、局促感、憋闷感、压迫感……它是人类最原始最直接的滋补品,让人放松,让人愉悦。

    正因为有上述感受,我把太上隐者的最后两句诗改为“山中唯日月,春秋方知年”,以为这样的一种幸福美好还存在于人间,还有可能实现。至于“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的仙界绝非俗人能达——起码吕某人是望尘莫及,恍如隔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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