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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醉倒——吕伟博客

渴望深刻,虽然总是浅薄;拥有达观,虽然常常悲叹

 
 
 

日志

 
 
 
 

575. 入世与出世  

2017-01-15 17:48: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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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钱钟书在《围城》中有一精彩比喻,他将婚姻比作被围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

人为什么要这样冲进冲出呢?因为有一“城堡”在,如果没有了“城堡”也就无所谓进出了。

“城堡”是什么?是婚姻的好处与坏处的总和。想进“城堡”的人只看到它的好处,想出“城堡”的人痛恨它的坏处——人生的折腾和痛苦由此而生。


2

世上的活人,只要稍微清醒一点,他的一生总会纠结于两种想法:入世与出世。其实这两种想法也与进“城堡”一样,不同的人或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会有不同的选择。

选择入世。初级一点的是看中了荣华富贵,高级一点的是热衷建功立业,更为高级的是喜欢实现自我。

选择出世。初级一点的是因为愤世嫉俗,高级一点的是因为怀才不遇,更为高级的是因为向往自由。

选择什么关键看你当时需要什么。


3

吕某人觉悟很晚。1983的春天,读高二时才懵懵懂懂地问语文老师,什么叫看破红尘。课后老师拍着我的肩膀赞赏我的“早慧”,而我从老师那笑眯眯的眼中觉察到了自己的憨态。1984年的秋天,我才从大学的《中国古代文学》中第一次知道“入世”“出世”两个词。从此之后的许多年,我与我的伙伴们都愚顽地认为天下人只有两种,不是“入世”就是“出世”。

又过了一些年,我开始明白除了极少数人有天生的出世慧根外,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是选择入世的,剩下的有少数人是先入世后出世,还有少数人一生都在入世与出世之间徘徊,还有个别人是先出世再入世。


4

入世的人为什么是最多的?原因很简单。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曾提出人类需求从低到高的五个层次: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不难看出,前面的三个半层次都是要靠入世来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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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许多人又会由入世转为出世?原因只有一个,想开了。为何想开的?两个字,累和怕。心为形役,形为人役,多累啊,多危险啊,最终就为那点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何苦呢?于是回头是岸,自在神仙。

他们有两类人。一类是天性不合世俗。他们是天生高贵、骨骼奇骏之辈,骨子里与天俱来就流淌着高洁的血液。如春秋时期晋国大臣介子推。他没有对功名利禄的艳羡,有的却是对追逐荣华富贵的鄙夷,在历尽千辛万苦辅佐晋文公登基之后隐居绵山。再如东晋的陶渊明。他在权势与自由之间选择了自由。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因为“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另一类是权势不容其生存。他们或逃避战乱动荡社会,或逃避尔虞我诈的官场。如被称为秦时隐士的“商山四皓”。他们原本为秦代官员,但在秦始皇嬴政焚烧经籍、坑杀儒生的政治运动中,他们选择了逃离,隐居商山。再如魏末晋初的“竹林七贤”。他们为逃避当时的血腥统治,隐居山野,饮酒纵歌,放浪形骸。

关于这个,欧阳修曾有论述:“凡士之蕴其所有而不得施于世者,多喜自放于山巅水涯之外,见鱼虫草木风云鸟兽之状类,往往叹其奇怪;内有幽思感愤之郁积,兴于怨刺,以道羁臣寡妇之所叹,而写人情之难言。”


6

从古到今,不少人是活在入世与出世之间的。他们是聪明人,在左右逢源中尽得两者的好处。以前吕某人觉得这些人圆滑,现在看来也不可一言以蔽之——只要不触及做人底线。

平民百姓无足轻重,没有官场的存在感;乡郊僻野资源匮乏,没有城市的方便;家常便饭寡水清汤,没有珍馐的肥美;孤家寡人门庭冷落,没有闹市的繁华……相反,官场拘谨久了自然向往平民的随性,城市拥堵久了自然向往乡野的自由,雾霾天气多了自然向往久违的湛蓝,灯红酒绿惯了自然向往粗茶淡饭的清香,人潮人海累了自然向往独处幽居的惬意……

在我的印象中,入世与出世关系转换得最为自然的是两位文人。一位是王维,他官至右拾遗、监察御史,但他在京城南面蓝田山麓建了一别墅,空闲时写诗,作画,弹琴,参禅,过着悠闲自在半官半隐的生活。一位是苏东坡,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报效朝廷之志,但屡遭贬谪。遭贬时,他就以出世思想来放松自己宽慰自己;起用时,他每到一处必以入世思想为朝廷为百姓做好事。


7

人由入世转为出世容易,因为年轻时豪情万丈,年老了清心寡欲;年轻时肉食为主,年老了适宜清淡;年轻时只知不断占有,年老了明白终将失去……

人由出世转为入世较难,因为有过出世想法的人对滚滚红尘已经看破,入世的动机已经不强,执着的信念已经微弱。但世上有一个人很是厉害,知其难而为之,他就是诸葛亮。诸葛亮生逢乱世,年轻时归隐隆中,经刘备三顾茅庐才出山,虽六出祁连却寸土未归,壮志未酬身先死。吕某人年轻时常为诸葛亮惋惜,现在想来,或许他自己早已参透故事的结局,只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罢了。他的人生故事早已成了一个传奇,而这段传奇告诉我们他没白来红尘一遭,没辜负上天赐予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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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受古典诗文影响,总觉得出世的老子是多么高妙庄子是多么潇洒。反观入世的儒家,觉得的孔子是多么的世俗,孟子是多么的执迷,于是就有了崇尚道家贬低儒家的想法。现在明白,入世与出世不存在高下之分,俗雅之别。

入世鼻祖圣人孔子面对礼崩乐坏的天下也有归隐的念头:“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而孟子一句名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则告诉我们亚圣的他也没有那么死板,也是自由地活在出世与入世之间。

没有入世的思想,人类的文明就不可能进步;没有出世的念头,个人的灵魂就没地方安放。世人如明白这个,方能活得通透。


9

城堡”中有得也有失,关键看你喜欢什么,关键看你拥有怎样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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